图片

常州大学  杨苏

我有一个严厉的爷爷。

他总是不苟言笑，苍白的眉毛一挑，我就知道他又要念叨那句话：“苏苏，早起三光，迟起三慌。”

每每这时，我正慌乱地穿起衣服，随意抓两个包子往幼儿园赶去。他站在初升的旭日下，在我的视野中渐渐融成一个像素点，直至看不见。

图片

孩童总是贪玩的。小小的我讨厌黑夜，因为大人都入睡了，世界寂静得仿若只剩我一人。爸爸妈妈外出务工，我躺在爷爷奶奶的中间，好像也被世界抛下。

“苏苏快起床，要迟到了！”爷爷推搡着好不容易睡着的我，拿起小衣服就往我身上套。我迷迷瞪瞪地睁不开眼，却也听话乖巧地任爷爷摆弄。

“奶奶呢？”我嘟囔着。

爷爷边给我穿衣服边说：“厂里要干活，你奶奶又去给人家帮忙了。”

他拍了拍我，让我去找奶奶梳头，因为粗枝大叶的爷爷总是不会这些。

我用小手攥着梳子，打开门望着浓浓夜色，脑子转不过弯来，却还是走向了家对面的那个工厂。

图片

深秋的冷风把小小的我吹得清醒了些，我来到厂子里。一楼有灯，忽明忽暗的，大家都差不多回家了。

来到楼梯前，黑黢黢的楼梯口像一张大嘴朝我扑来。我攥紧了手里的梳子，却又不能退缩：再不上去就要迟到了。

我迈着小步，一点一点地爬上楼梯，一层楼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
前面那个绿色的发着光的东西是什么？我不认识字，却只觉得它像一切我所恐惧的东西。

我灰溜溜地下来了，踌躇在楼梯口不敢前进。没过多久，奶奶也下来了，说刚刚有个女工看到了我，让她下来看看情况。

图片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奶奶抓着我的小手往家里走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“爷爷说我该起床去上幼儿园了，让我来找你梳头。”

奶奶嘴里笑骂着：“你爷爷睡糊涂了，现在才两三点，上什么学？”

我慢吞吞地跟着奶奶走，脑子又开始变得混沌起来。一到家，我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
迷迷糊糊间，遥远的地方好像传来奶奶数落爷爷的声音：“你也不看看才几点，哪到上学的时间了……”

图片

风吹落花，花却倚着风，像是离别的拖延。记忆中，总是严厉的那个小老头随着时光轮转还是离开了我。他的老照片在书页里泛黄，这时我才发现他严厉的眉眼中流露的是满满的慈爱，我被他圈在怀里，傻笑着看向快门。

“苏苏啊，早起三光，迟起三慌。”爷爷的话语又回响在我的耳畔。物是人非事事休，欲语泪先流。

■作者：杨苏  ■编辑：王晓松

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，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，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，请点击举报。